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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中70周年校庆纪念系列之“我的洪中记忆”(二十一)——怀念李静之先生

作者:校长办公室  来源:永利总站app原创    发表时间:2019-11-9 17:56:36    浏览次数:
 

怀念李静之先生

黄万顺

上世纪六十年代,洪中语文教研组办公室有一位很值得人们尊重的老师——李静之,几十年来,我一直在心底表达着我对他的敬重。

李静之先生1962年9月来到洪中,他一直教初一语文。

我记得初见他时,他是一个老先生,头上只有不多的白发,瘦瘦的,然而腰板挺得直直的,精神矍铄,并不是老态龙钟。特别令人羡慕的是他有一副好牙齿,已经六十来岁的人了,牙齿一颗也不缺,很整齐、很白,而且很坚固。那时每个办公室都有两个大火炉,冬天可以烧红烧肉、烤馒头。陈鳌老师烟瘾很大,一年四季都要用大木烟斗吸烟叶,他就火烤烟叶,而我们年轻老师稚气未褪尽,在上面烤花生、蚕豆。他进屋,有人就递几粒蚕豆给他。我那时初到,不知详情,说:“呀,你别恶作剧,拿李老先生开涮,别把他牙齿崩坏了!”谁知他不慌不忙,把蚕豆递进嘴里,轻轻一咬,只听嘎叭一声,开了!他又嚼几下,咽下去了!大家都笑了,我则惊呆了!老人牙齿好坏,显示出老人气血足不足,可见李老先生体质好,老当益壮,当之无愧!

李老师在那几年老是上初一年级语文课,他并不跟班跟上去。开始我奇怪是不是他教学能力不行?后来才知道,这是教务主任照顾他——教同样的教材,不必化多少气力备课。虽然他耳不聋、眼不花,既不用戴近视镜,也不用戴老花镜,但改作业,特别是语文改作文,这里很费眼睛的!我知道,总站领导也心疼老先生,尽量让他省点力气。很可能他年纪大了,我没有详细打听,也许那时他已经过六十岁了,然而领导并未催他退休,也许他不想回家。他也不缺钱花。他和老伴带一个八九岁的小孙子,好像儿子还给他寄钱来哩!

渐渐,我才知道,李老先生其实很不幸的。他的独生儿子早几年在部队因公牺牲了,而且还是职务较高的军官。他有一个孙子,媳妇改嫁,丢下孙子。李老先生怕妻子伤心,还瞒着老伴。这是一位多么坚强的老人!俗话说:白发人送黑发人,这是老人最伤心的事,然而他自己忍住悲痛,还关心老伴,共同抚养孙子。我知道这些事后,便对他增添了许多的尊敬。有时,办公室的气氛很活跃,说笑不断,我们偷偷朝他一看,见他埋头批改作文,脸色很严肃。他的耳朵一点也不聋,他不附和别人,听而不闻,视而不见,只顾埋头工作。语文组办公室很大,最东边是高中组几张办公桌,中间里初中组几张办公桌,最右边是音乐、美术老师的办公桌,李老师的办公桌靠近西边,他总是默默地工作,很少参加我们的热闹和说笑。我们见他这样。也为他感到难过。然而我们不用言语表达,因为他是一位意志坚强的老人,任何安慰他的话,都显得多余。我们心情不能表达,只是越发对他敬重了。洪中教务主任很有经验,语文初中几位老师,分课似乎是固定的,李老师和马臻琴(女,南京师院中文系毕业,与我同年分来)老是教初一,李老师带带她。初二,我进来教了两年,以后接了初一语文,带个班主任。估计,我是到初一做班主任进行锻炼,然后再升到初二、初三。那几位中年教师,他们经验丰富,教初三重要,能挑重担。我来洪中工作几年,与李老先生并无工作联系。

不久“文革”开始了,我被恶人诬陷,差点被不明真相的学生打死,在工作组徐肖白部长保护下,才捡回一条命。后来被强迫劳动改造,大多在操场边上挖地、或打扫厕所。总站师生“阶级觉悟高”,“立场坚定”,对我们吹胡子、瞪眼睛。操场边上是通往东边宿舍区的较宽的路,李老师家在东边那排教师宿舍区。他早晚都要从我们身边走过。起初,老远见他来了,我都低头不敢跟他打招呼。他大多时候也不主动招呼我们。但有时我偶抬起头来,我的目光与他不期而遇,他的眼神仍然与以前一样,并没有敌意,仍然和颜悦色的。渐渐地我也敢与他默默地交流一下眼光,甚至点点头,也不必言语。他虽然并不说一句话,却已经够了,他并没有把我们当作异类,当作敌人。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他看我们的目光,那神情,在当时千余人的总站中,这是唯一的。每次遇到这目光,我的心就感到暖暖的。学生、老师都把我当作洪中最年轻的“反革命”,然而只有李老师还没有把我当作“反革命”。我便得以保持了一点残存可怜的自信自尊,没有完全像阿Q似地自轻自贱。后来渐渐发现,李老先生对其他的“牛鬼蛇神"也并不歧视。

1969年12月我被宣布下放,被逐出洪中。此后长时间没有再进洪中。大约在上世纪末夏天,到过洪中一次,在短短的一小时之中,没见几个熟人,也没见过李老先生,所以也无法打听到他的确实消息。没见过他,但不等于不想念他。让我默默地悼念这位曾经的同事,这位我敬佩的老人吧!我想他的灵魂一定会升入天堂!因为他是一位好人,一位有良知的人!

 

(黄万顺,19629月分配到洪中任初中语文教师,1969年调出,现已退休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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